游水的木鱼

跪求看置顶!
所有CP绝不吃攻右,绝不吃攻的受给别人当右。
攻女友粉,萌受宠攻,也爱吃攻all,有时吃受all。
不吃all受,all受屏蔽,不吃all受,all受屏蔽。
吃攻右和把受给别人右的,跪求双向拉黑。

赵佶行草犯的都是点弱智错误……


真的是,就像那种柜台前明知道不会被买账的絮絮叨叨,悲凉中蕴含着一丝得意,得意中蕴含着一丝悲凉。


实名感谢祝枝山文征明,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是黄庭坚牛批,全他妈是同行衬托!!


吃澄右和澄羡以外的羡右别关注,骂的就是你,用你贱兮兮来污染我主页??说了一万八千次,只吃澄羡、澄攻、澄羡以外的羡攻,蓝忘机的所有CP都不吃,食性不同拒绝关注,你一个食性全逆是恶心我来了还是找我治病来了??看不懂人话???关注之前不看置顶???现在这年头恶心人倒是也挺简单,犯个贱能他妈恶心的我三四点睡不着觉,蠢还是坏???再来个贱皮兮兮吃过我恶心的东西还来关注我的,马上抠出你的瞎眼去喂鱼,能不能听懂?????


我真的是天天在跟命运作斗争……

最强倒贴系统(主角总攻向,第二章)

♢主角总攻向不逆。
♢逻辑杀必死。
♢无关一切,不要较真。


眼见夕阳西沉,客途向晚,李易同离鞍下马,找了一家模样齐整的酒家步入。他年方十七岁,衣着虽不华贵,举手投足却自是沉凝如岳,含珠吐玉,掌柜的哪里敢怠慢,忙依他言开了一间中等单房,叫伙计下椒汤饼来吃。

哈哈哈哈,外貌谈吐全是李易同当初的自苏,没想到这么爽……

咳咳,话归正题。这店家背靠玉衡,往来皆是练剑修行之人,李易同挑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便见那边有五六个豹头环眼,须如猬毛的男子,高声大气说些江湖间事。

他刚穿进书里,不想惹事,便没有细听,不一会,忽听那边有人细声细气,对人央告道:“大爷,听个曲子吧!”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怀抱琵琶,穿着一身艳粉色的纱衣,站在那几人桌前。

那几个男子被打断谈话,自是不快,打眼见这一个细细瘦瘦的小姑娘,形容尚有五六分清秀,五个里却有四个堆下满脸的笑来。打头一个伸手摸那小姑娘的琵琶,嘻嘻道:“你这琵琶,又白又细,摸得摸不得?”

李易同看着只觉讨厌,小姑娘后退一步,终究不敢反抗,低垂着头道:“大爷……大爷给钱听了曲子,琵琶……琵琶自然摸得。”

李易同没打算出手,这个世界酒楼的卖唱女就像现代天上人间里做公关的小姑娘,客人调戏你对不对?不对。被调戏活该不活该?活该。不愿意做那种埋在后厨端盘子洗碗的活计就必定要付出代价,又想在河边走又想不湿鞋,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

那边的声音越发高出刚才一截,淫丨笑道:“嘿嘿,摸得,是这样摸得还是这样摸得?”

一双糙黑大手便往人腰上捏去,小姑娘呆了一下,哇地哭了出来。那几个男子见她这样,亦是有些尴尬,为首那个红头胀脸,十分下不来台,猛不防往小姑娘胸口抓了一把:“当婊子立什么牌坊?爷爷摸你是看得起你!”

没摸到手腕先自一痛,原来是不知从哪弹来一枚桂圆核,霎时将腕子击青了一块。一旁的小姑娘吓得不敢啼哭,男子吃这一打也是唬了一跳,起身骂骂咧咧:“谁?谁打你张爷爷?”

李易同不由感叹:如此普通的姓氏,这在小说里多半是炮灰命啊……

——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姓李了呢……

店里食客不敢惹事,俱把头埋的低低的,捡那盘中靠的近的来吃。男子站起身来看了一圈,忽而怒目指定李易同,骂道:“哪里来的婢养的!是你使那狗食打了你张爷爷么?”

李易同手里剥着几个桂圆壳,闻言也不回话。待把最后一个慢条斯理吃完了,吐出一个核子来,他方才转头问道:“我?你说的是我吗?”

这特么不怪我不说话啊,作为主角一边说话一边喷食物残渣很难看的……

男子当他是傲慢无礼,大怒道:“狗杀才,敢戏弄你张爷爷!看你是不知我张一拳的厉害!”

一拳挥来,李易同往后滑出一步,心道:稳了。

这不是他吹牛皮,这本书毕竟是他写出来的,大体功法等级心里有数。如今已经是传统武侠式微的阶段,简单来说,物理攻击基本已经过时,大家开始往术法攻击的路上走,叫什么“一刀”“一剑”“一锤子”的,基本要GG。

男子见一拳不中,一声大喝,又往他面门打来一拳,李易同亦不正面攻战,只不教他打到自己身上。如此比给那人一耳光更让他光火,惹得他双拳挥运如风,将那堂中桌椅尽数扫倒。

谁写出来的世界谁自己心疼,李易同赶紧啪的一锭银子拍到柜台上,一边单方面宣布:“是好汉出去扠一扠!”

男人心头正是冒火之际,闻言哪有不允。正厮打着要出去“扠一扠”,忽听窗台外有人笑道:“张一拳,你要不要脸?以后改名招人嫌怎么样?”

张一拳闻言大怒,扒着窗口向外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特么是李易同老熟人啊……

贺兰雪歌仍与晌午衣着一样,白衣箭袖,束发金冠,冠上颤巍巍一只绛绒簪缨,对两人扬眉而笑,这一带的阎闾亦对这争吵打斗习以为常事,有几个不怕事的缩在那店铺后面,看了那贺兰雪歌无一不心下啧啧,叹她端的是一派英姿秀色,少年风流。

李易同平时唯在玉衡派中勤学苦修,自然不知这贺兰雪歌在江湖上的威名,因为她金冠上总佩着一只红簪缨,江湖中人或有叫她“冠红缨”的,张一拳此等粗人们懂个什么,看她十七八岁,英秀无双,心下已自认定了她的身份,各各当街嚷叫起来:“是戴红球!”“卧槽,戴红球!!”

李易同差点栽下楼,神特么戴红球……

幸好当初没给贺兰雪歌头上安排个什么碧玉冠,叫戴绿帽岂不是毁了……

戴绿帽……呸呸呸,贺兰雪歌闻言也不恼,笑道:“张一拳,你刚刚在店里为什么调戏人家小姑娘?”

张一拳颜色亦是一变。他知道“冠红缨”贺兰雪歌乃因她是天下第一大魔教的教主,传说容质英秀,行事任诞,江湖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晓。而他虽自称“一拳”,对自己师承与大名值几两几文亦还有数,贺兰雪歌于他头次覿面,不想已把他的老底摸得清清楚楚,确是恐怖如斯。(……)

思及此,张一拳的口声亦勉强缓和几分,哼道:“何时贺兰教主也管起这小门小户的事了?某竟不知拜火教有这个爱好!”

贺兰雪歌仍是笑道:“小吗?我可不觉得小。要是你有个姐妹或者女儿让人这样调戏了,你觉得小也不小?”

张一拳闻言大怒,张口骂道:“把你这乳臭未干的小贼!我张一拳好歹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恁的女儿做婊丨子!”

风吹过境,楼上楼下的一群人默默擦了把冷汗:哥啊,咱别在风暴里逞强了好不……人家贺兰教主生起气来别说让你女儿当婊丨子,就是让你当婊丨子,你也得乖乖上岗就业啊……

不想贺兰雪歌倒不恼,抚掌笑道:“好好好,有骨气。人家给你唱个歌就是当了婊子,那你跟我说话你是什么?岂不是比三教九流还低贱不如?你也配使你那两招拳术,尊师好歹也是立过字号的人物,让他知道看打扁了你!”

张一拳面上颜色极为难看。他师傅尊姓王,是附近庄户一带熟知的老拳师,传闻年青时节三拳打死过一个闹事的鞑子,逃到此处隐蔽了几年,诨名叫做“赛典韦”。他自己是少年间读书进取、买卖学徒百般的不成,无奈何父母提着束脩数月央告了,求得他师父把他收下。他师父似也知他是个浮皮潦草,猫嫌狗不理的人物,没奈何教了他一套拳法,剩下刀枪剑戟、镗棍铄棒便不肯再授,张一拳若要央问起来,只是摇头如拨浪鼓,一味推说不知。

贺兰雪歌这一番话正说在他痛处,登时红涨了面皮,拿手里的一口钢刀指定贺兰雪歌,开口大骂道:“我师门里的事情,与你这小贼什么相干!年纪轻轻的不去寻汉子搂抱着快活,倒来和你爷爷找事!”

心里默默叮了一声,李易同为这位仁兄默哀一秒:您的便当已热好,请注意查收,祝您用餐愉快。

……开玩乐啊大哥,老虎不发猫你当人病危?不知道拜火教啥来历,敢这么跟贺兰教主说话了?

贺兰雪歌仍是不恼,笑道:“说话这样难听,想也是个成不了事的蠢材。来,你替我去教训教训那人,把他从那个窗框上打出来。”最后一句竟是对手里那金刀说的。

那刀上并无什么花纹,原是明晃晃,金灿灿,长短约有一尺,如寻常刀剑一般握在她手中,闻贺兰雪歌一说,竟登的站立起来。

张一拳慌忙向后退去。孰料那金刀如同有双眼一般,倏地从店堂门口飞入。店堂掌柜赶忙将身子蹲的越低,终归舍不得这等热闹不看,偷偷顶着账簿望将出去。

这一看之下方才震惊,那刀竟比人持着还遂心称意,看张一拳要走,将前路轻轻纵过,待他露出后背,咄的击在后脊梁大杼穴上。明明不见是怎样分筋错骨之力,张一拳却登时从窗口滚落出去,扑的落在街口。

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李易同在心里啪啪啪鼓掌:干得漂亮!

贺兰雪歌仍是高高坐在檐间,见状也不下来看,笑道:“下手重了,对不住。”

张一拳趴在地上纹丝不动。李易同倒是不担心他死了——他嘴边黄土正哆哆嗦嗦往起腾,估计正怕的大喘气呢。

往上一看,天朗气清,白衣金冠红簪缨的贺兰雪歌抱着一边膝盖,坐在檐间,衣袍下摆随着长风微微鼓荡,脸上笑意盈盈,带着几分未能褪去的孩子气。

「贺兰雪歌静静站了半晌,忽而道:“同兄,这么久了,我别的不敢求,只求你给我一句准话。”

殿中静的落针可闻,李易同咬咬牙道:“你与我甚么话不能说,讲就是了。”

他虽如此说,手中却仍攥着林宝儿赠与他的那枚碧玉约指。贺兰雪歌看了那抹翠色片刻,唇角略为一动,似是想如以往般露出个笑容。

她道:“同兄……虽然这鞑子的朝代允许一妻多妾,乃至于有平妻,可我向往的一向是朱佑樘与张皇后一般,一夫一妻,相守到老。”

李易同沉默不语,贺兰雪歌似是有些惨淡的笑笑,又道:“我一辈子从不曾强求于人,也从不曾与他人比较什么。该是我的,赶不走,不该是我的,抢也无用。”

她道:“可是能否请同兄给个准话,我与小林姑娘之间,你究竟属意于谁?”」

李易同从她坐的高天飞檐间收回目光,也许是看了日光太久,眼眶竟有些发酸之感。

凭什么呢?

把这样一个潇洒的,快乐的,无拘无束的贺兰雪歌拉到“李易同”的世界,让她承受跟林宝儿相比的痛苦,让她变成男主角的一个备选方案。

其实他也不知道贺兰雪歌爱男主角“李易同”哪一点。帅的确是帅,可是除了脸呢?

想不通的李易同决定不想了,毕竟他跟那个主角不一样,他习惯用直接做的。

走。

不合适那就接着走,从此以后他上雪山拿药草修补好身体,贺兰雪歌继续在拜火教一呼百应,谁也别认识谁。

毕竟那句含着无限苦笑的“你选谁”,李易同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第二次了。


——待续——

最强倒贴系统(主角all向,第一章)

♢主角总攻向。
♢逻辑杀必死。
♢无关一切,不要较真。



睁开眼,李易同脑中一痛。

“嘀——嘀——嘀——”

脑海里响起警报器的声音,他使劲甩甩头。

这是怎么回事?

“检测到宿主原身昏迷,是否加载‘最强倒贴系统’续丨命?”

汗,还有续丨一丨秒啊。李易同赶忙点头,警报声再次响起:“宿主:李易同。身份:贵族之子。剧情任务:获得两名以上女角色的喜爱,并为其中一位死亡。”

李易同有点无语,睁眼前他不过是个平凡的网络写手,要说比普通网络写手多了什么,只有闪闪发光的绿帽子了。

没错,李易同被绿了。

李易同此人一米八零,相貌体面,月入八千,十八厘米,加上一夜三次,烟酒不沾,性情随和,勉强能跟“优质”搭上边。经过父母介绍高攀了一个富家小姐,不想没到两年对方就厌倦了,让他一进卧室就欣赏了一出大变活人。

对此,李易同也没有什么意见。鲁迅先生说过,人活在世上,大约总有时是免不了要砍头的。既然从脖子以上拿点东西都是免不了,那么往脑袋上加点东西就更免不了。李易同一想通,很快把离婚协议书拟好了。

问题是——他写不出东西了。

睁眼之前,李易同是个网络写手,他的书跟那些动辄三百万字、两千多章的神作不能比,但好在文笔比较有保障,一日雷打不动六千字更新,故事也从来没有太大的逻辑硬伤和没圆上的伏笔。再加上他对笔下的女性角色一直挺尊重,从来没有出现过男主强迫女性反派,女性反派还能爱上他的这种杀必死情节,很多爱食点家文的女读者都十分青睐他。

但自从跟前妻苏可冉离婚之后,李易同发现,自己不会写感情戏了。

「林宝儿大睁眼睛,楚楚可怜道:“同哥哥是嫌弃宝儿的功法吗?同哥哥这样把宝儿当做外人,宝儿不依……”

竟有些泫然欲泣起来。李易同心下一软,思道:她竟如此爱我!一时竟忘了楼外贺兰雪歌仍在等着,与她牵手往前行去。」

下面一排都是盖楼骂林宝儿的:

小三插足有理了是不是?一人血书求浸猪笼!

这么婊的女主亏男主吃的下去,贺兰雪歌不比她好??

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师妹都活泼可爱,这个小师妹这么婊??

完全爱不起来啊……李易同不爱贺兰雪歌可以给我吗?

李易同列大纲的时候想过,林宝儿是李易同不离不弃、活泼可爱的小师妹,一切以男主为中心,最后肯定要跟李易同在一起。而失忆期间遇到的女扮男装的魔教教主贺兰雪歌虽然与李易同比较有共同语言,但性格过于强势,也无法强求她放弃一身骄傲与梦想追随男主,止步于知己是注定的。

知道和做到往往是两码事,写了二百章之后,李易同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贺兰雪歌。

这时候就面临艺术追求与市场接受的问题了。李易同的本心是和贺兰雪歌江湖相望,只以好友的身份偶尔与她鸿雁传书,然后以单纯无比的师兄妹关系与林宝儿比邻而居。可是读者们能答应吗?必须不能啊!

不通通收下就手撕作者!弃文!

我要贺兰教主啊!不娶贺兰教主一生黑!

当然,也有支持林宝儿的男读者:
我喜欢宝儿,宝儿能为主角放弃修道,贺兰雪歌能吗?

下面立马有雪歌党喷回去:
你可拉倒吧!!贺兰雪歌欠李易同钱了??人家好好的魔教教主为什么要伺候你一个筑基期都上不了的废物??因为李易同人好??他真的人好吗??

最后,这些争论都会喜闻乐见的发展成对李易同的征讨:
垃圾主角,还我雪歌,给我宝儿!
垃圾作者,毁我青春,骗我钱财!!

从不断更的李易同断更了,理由也很简单:我妻子出轨了,这段时间可能不是很会处理与女角色的感情,休息一段时间,尽快回来。

评论区一片安静。对男人来讲有什么事情能惨得过双亲离世,只有老婆出轨了。

这个理由能用一时不能用一世,李易同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对女角色的好感找回来。

他再次甩了甩头,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如黄莺啼叫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同哥哥,同哥哥!——我不会允许你们伤害他的!同哥哥!”

咵嚓一声,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李易同的意识渐渐回炉。

点家文退婚流已经写滥,他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写抢婚流:主角作为门派内最没有天赋的弟子,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命悬一线,门派长老便想了一个办法:冲喜。(……)

关于为什么天下第一大派能想出这么个奇招,李易同也不想吐槽自己。而主角李易同在书内虽然模样是双眉斜飞,目如清潭,可是谁愿意嫁给一个毫无前途的废物,婚事自然耽搁下来。就在李易同命悬一线的时候,与他最为亲近的小师妹林宝儿回来了。

「霎时空中传来一声清叱,林宝儿身着红衣,头戴金冠,如红云般自天边飘过。一时间众人齐齐屏息静气,心下暗忖道:这位林宝儿师妹要来作甚么?

眼见躺椅上的李易同吐息微弱,似已有下世之兆,林宝儿忙趋飞剑降落于他身前,鬓亸钗斜,全不在意,搭住人尺关寸三脉,唯觉尚有一丝生机,一颗芳心方放到实处,拭泪起身道:“师父,师祖,宝儿回来了!宝儿可以嫁给李师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在场谁人不知,林宝儿虽不能与几个一流弟子比肩,可生性活泼,娇美非凡,乃是各大门派无数新秀弟子的梦中情人,婚嫁之事亦早与其他门派商议。师尊张远山闻言亦是一惊,倒是一旁孙师祖含笑捻须,未置可否。

张远山道:“宝儿,我知道你与你师兄素来交好。可如今他垂危,你……”

“正是因为李师兄如今垂危,宝儿才不能弃他于不顾。”

林宝儿含泪道:“宝儿心意已决,救场如救火,万望师尊成全!”」

天下第一大派没有棒打鸳鸯的风俗,张远山只能“成全”了。——但坑爹的是,昏迷的李易同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明态度。

给了普通人谁不愿意?好在李易同也不是个普通人,他就不愿意。

主角李易同的性格说好听点叫随和,难听点就是懦弱。他天生不会拒绝人,加上林宝儿的确娇美可爱,对他掏心掏肺,他也就一直没好意思说“我不喜欢你”。

他在昏迷中和林宝儿成婚,婚礼办到一半的时候又忽然醒了,就在这时候,抢婚的魔教教主贺兰雪歌来了。

贺兰雪歌之前并未见过李易同,此次抢他是因为教中的神算子君平公卜了一卦:贺兰雪歌命中的克星就在玉衡派,并且就是今日与人成婚的男子,她自然要把苗头扼杀在萌芽之中。

贺兰雪歌坚决要抢,李易同是坚决不从,还说“宝儿,我死也不会离开你的”云云。作为作者的李易同十分看不惯:你不喜欢林宝儿就不要给她希望,搞得一副生离死别情比金坚的样子干什么?怕挨不到柴刀结局吗?

林宝儿误会了李易同的意思,与贺兰雪歌大打出手。她的功夫给贺兰雪歌喂招都不够,三两下被她打落。

此时,李易同又挺身而出了:大胆魔教,欺我门派,辱我妻子(……),我李易同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贺兰雪歌大笑不止,李易同心头怒起,举剑便攻,他原是玉衡派中道气天赋最下等之人,因加倍用功,一招一式极其熟稔,纵然无道气灌注其内,亦可从往来之间窥见玉衡剑法一二高风。

贺兰雪歌啧啧两声,笑道:“原来以为玉衡派都是只会炼化虚气的懒鬼,没想到还有个会真章的。你不用道气我也不用道气,看刀!”

一拍腰间,金刀出鞘。那刀光如日照,朗彻乾坤,李易同手中佩剑自是不可比拟。无论李易同以何等剑招来攻,贺兰雪歌都以刀正面相迎,画出一个一个圆圈。李易同初时不觉如何,越战便越觉剑锋如被那圆圈绕住了一般,进退脱身不得。

众人之中有人按捺不住,喝道:“你这魔头!使的是何等妖法,有本事拿真章来见!”

李易同已然左支右绌,贺兰雪歌倒也不咄咄相逼,后退数步,笑道:“真章?这不是真章吗?贵派如今以练气为主,能不用道气在我手下扛过一百招的,恐怕没有几个吧?”

那人躲在人群里喝道:“那你这魔头使的是何等妖法?为何我等都未听说过?”

贺兰雪歌笑道:“原本也不是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剑法,可我见不得别人跟我对嘴。你对嘴,我偏不告诉你。看刀!”

言罢金刀脱手而出。座上张远山见这年轻教主发难,长啸一声,伸出剑指直对那金刀所向,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至。谁知那金刀竟然如随了主人心意一般,望右一躲,黑金刀柄重重敲向那出声之人的后脑,霎时鼓起一个大包。

眼见一击得中,贺兰雪歌大笑出声。那长刀从数百步外飞回她手中,她右手竟是纹丝未动,向张远山笑道:“张前辈,贺兰雪歌无意冒犯,不过您门下这个小弟子我是要定了。道友,给你一个月时间跑,天涯海角我也会找过去的。”」

李易同当然不愿意跟这个魔教教主走,赶紧带着小师妹林宝儿跑路了。——其实李易同作为作者也挺不能理解主角的回路:你要跑就跑,拉上林宝儿干什么?怕贺兰雪歌打不死她?

所幸贺兰雪歌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一个月后在雪洞里找到了李易同和林宝儿,她也仅仅是打晕了林宝儿,带走了李易同。

“同哥哥,同哥哥!”

黄鹂出谷般的声音把李易同拉出回忆,李易同甩甩头,眼前渐渐现出林宝儿清晰的脸。

林宝儿含着眼泪道:“同哥哥,你有没有怎么样?”

闻到林宝儿身上的阵阵馨香,李易同脑中警铃大作:

就是从这开始的!

主角李易同最为人诟病的特质就是优柔寡断,很多读者叫他“诚哥”。思及此,李易同赶紧从林宝儿怀里挣扎出来:“没有……我没事,林师妹,谢谢你。”

从根本上斩断错误啊男主大大!以往主角李易同叫林宝儿都是直接叫后两个字,没想法都让你叫出想法了!

就在此时,上首有人笑道:“拜火教贺兰雪歌来访。得罪!”

李易同抬头望去,檐兽上站着的正是贺兰雪歌。

「贺兰雪歌一身白衣,头发尽束于一只黄金冠内,冠上颤巍巍立着一枚绛绒簪缨,遥望只见眼如明月,言笑晏晏,顾盼神飞,见之忘俗,浑然是一位姑射仙人。」

这是书里对贺兰雪歌的描写。李易同写的时候特意查了好几次百度百科,如今才知道写的有多么贴切。

玉衡山道场上一片哗然。贺兰雪歌轻轻巧巧从檐兽上跳下身来,黑发与白衣共飞,金冠上那个龙眼大小的红色毛绒球球——就是绛绒簪缨,李易同当时查百度才知道的——颤颤巍巍。等那个绛绒簪缨停稳,贺兰雪歌也正好站在李易同面前,她笑道:“阁下就是李易同?”

李易同扶稳林宝儿站在一边:“正是。”

书中的李易同是「目如清潭,双眉斜飞,如石中隐玉」,贺兰雪歌笑道:“拜火教想请阁下入教一叙,不知阁下肯不肯?”

李易同道:“叙什么?”

围观众人一脸不忍卒听:大哥,是人都知道这入教一叙就是托词好吧!

贺兰雪歌笑道:“好吧,事已至此也不必虚言,敝教神算子君平公说,在下这辈子的克星便在这玉衡派之中。”

闻言,林宝儿站起身来:“贺兰教主,今日是我与同哥哥成婚之日,您若是有什么见教,不知方不方便择日再说?”

她对着李易同时可谓少女娇态,绕指柔情,对着贺兰雪歌却还算冷静。贺兰雪歌笑道:“这位姑娘不知尊姓大名,我也就不冒昧称呼了。方便不方便倒是两说,我只想请求这位道友想一想:贵派好歹是堂堂天下第一大派,当日武当派传人之一,怎可如此对待门下弟子?这位道友既然练功走火入魔,为什么不给他调息,帮他用药,反而想出冲喜这种无稽的法子?”

李易同快跪了:我他妈也不知道啊!!我哪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想的啊!!

他在起点连载小说起码保证一天六千字,对逻辑往往就“差不多算了”,如今问到师门头上,他自然不可能再装鹌鹑,出列沉声道:“我教自然有我教的打算,很多事情不便与教外之人细言。只是如今我已与林师妹有婚约,虽是权宜之计,可贺兰教主是否也该稍假尊重,不在人婚礼之上说此等诛心之语?”

贺兰雪歌显然没有传闻中那样暴虐,闻言笑道:“在人婚礼之上抢人可不是我首创,是贵教祖师张无忌之妻赵敏郡主先开的风气吧?”

话说的可谓毫不客气。李易同还算了解自己的设定:贺兰雪歌的母亲曾被张远山打成重伤,也几乎废去他一条胳臂,她这样说话都算轻的了。

“过往种种在下无意与贺兰教主讨论。”

李易同的意思就是别翻以前的烂账了,“在下若是不答应与教主同去拜火教,贺兰教主意欲何为?”

贺兰雪歌笑道:“那不如我们比试一场?赢的话我答应阁下一个条件,输的话道友跟我走,如何?”

李易同刚从走火入魔中醒过来,林宝儿闻言不由得着急:“同哥哥!”

李易同脚底险些一滑。他一摆手:“叫师兄便可。林师妹不必担心,我必全力一搏。”

自己写的他自己清楚,贺兰雪歌只身前来玉衡派,在孙怀瓒和张远山面前谈笑自若,实力不是盖的。

果然,贺兰雪歌笑了一声:“好!总算道友是个投脾气的良才。请先手吧!”

什么叫赶鸭子上架,什么叫逼良为娼,什么叫癞蛤蟆跳悬崖硬装蝙蝠侠,李易同算明白了。

他硬装沉稳:“贺兰教主,在下刚刚从走火入魔中醒来,与您切磋恐怕还配不上。”

场中众人流露出些鄙夷的神情,李易同道:“……只是不知贺兰教主愿不愿意刺我一剑,放我离开玉衡山派?”

“同哥哥!”

林宝儿大急,“你不在这了吗?不陪着宝儿了吗?”

不是妹子,挨柴刀很疼的,我真的不想当诚哥啊……

李易同硬着头皮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安慰道:“宝儿师妹,各人路需各人行,我如今已经带累玉衡山派如此,怎还有脸在派中存身?今日的婚事只是权宜之计,未曾有三媒六聘,双亲在场,原本就是做不得数的。”

林宝儿咬紧嘴唇。贺兰雪歌笑着拍了两下手:“好志气。你讲义气我也讲义气,这一剑我不用道气,什么剑和刺哪也由你挑,怎么样?”

李易同赶在林宝儿“同哥哥”之前就把她扒拉开,道:“剑由教主自己的心意,刺在何处也由教主做决定。”

——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贺兰雪歌生性豪快,最不齿的就是那种首鼠两端,心机深沉的人,逞英雄还可能让她下手轻点。果然,贺兰雪歌击掌赞道:“好人物!我这金刀你也不怕吗?”

李易同硬着头皮:“不怕,教主尽管来便是。”

「霎时金刀向李易同眉心击去。毕竟肉体凡胎,李易同焉有不怕之理?只想起素日师祖师傅传道受业,殷殷之情,唯攥着双拳迎她来击。刀尖明晃晃逼到眉心一寸之前,但觉到那处血脉突突而跳,似有一缕魂魄抽出一般。」

李易同脑中疯狂码字,孰料贺兰雪歌骤然收手,笑赞他道:“好人物!”

他长长松了口气,贺兰雪歌颇有遭逢知己之感:“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还以为贵派都是这种不垂堂的角色。”

她收刀回鞘,给李易同抛过来:“拿着。一个月之内有多远跑多远,要是让我追上,你这个人才我收定了!”

我不是天生要强,我是八成要凉啊……

“同……易同师哥!”

袖子蓦地被人拉了拉,李易同混乱地低头,林宝儿急道:“师父和师祖叫你说话呢!——师哥,你别走,留下来,陪陪宝儿,好么?”

李易同把她的手从胳臂上捋下来,给孙怀瓒和张远山行礼。张远山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你……易同,你都想好了么?”

李易同只好苦笑。

“弟子已经想好了,”他低头行礼,“带累门派是弟子之罪,弟子如今既然已经蒙林师妹救醒,自然不该再为师尊与师祖添此鄙务。拜火教与我派素来水火不能相融,若以一人之身危及全派安危,弟子百身莫赎。”

「张远山双眉紧蹙,嘴唇亦微微发颤,似乎几次伸手想搀起这名弟子。一旁的林宝儿已然泣不成声,跺着脚连声道:“不要不要不要!李师哥不要走!”

李易同心中岂有不酸之理。他垂髫之年拜入山下,师尊师祖未曾待他爱如掌珠,但饥时加饭,寒时添衣,各类功法也不曾短他分毫,足当一句授业之恩。正因如此,更不忍置玉衡派安危于不顾,低头勉声道:“万望师尊成全!”

半晌,他方听上首的张远山道:“罢了。让宝儿为你备足功法与银两,你……去吧。”声音竟如苍老了几十岁。」

张远山对待门下其他弟子都是拳拳爱护,谆谆教导,唯独跟李易同像隔了一层。李易同写的时候没多想,毕竟话正像男主所说:一个没天赋的弟子,凭什么让整派跟你一起豁出去?

上首的张远山转过身,背影似乎有些微微发抖,抬起的手也有千斤之重。半晌,他哑着声音道:“那……那你便去吧。”

——要不是这位师尊平时对李易同算不上宠,李易同简直想叫他爹。

辞行之后李易同回到房里,林宝儿正哭的气噎喉堵,给他收拾着行李。李易同看的一阵心疼:妹子!别把鼻涕滴银票上啊!小一千两呢!!

“林师妹。”

林宝儿闻声转过身,凄楚含泪的看着李易同:“同……易同师哥。”

李易同道:“今日你我的婚约只是权宜之计,师尊已经吩咐全派上下,不得有一丝一毫风声泄露出去,师妹大可放心。”

这话听在林宝儿耳中就是划清界限了,她含泪把手中包袱一顿:“师哥,是不是宝儿有哪里对不起你……”

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就是我不想挨柴刀啊……

李易同尽量拿着长兄般温和的口吻:“林师妹不要说这等傻话,男女有别,林师妹与我也并非彼此心意相属。你我二人知道我们是兄妹之份,万一有闲人传出些闲话,岂不是于师妹闺誉有伤?”

“彼此并非心意相属”是假,“我不喜欢你”是真。林宝儿目光凄哀的看了他片刻:“师哥不喜欢我,对么?”

造孽啊造孽啊!!李易同在心里撞墙,太不地道了吧!!

他别过头避开林宝儿的眼神:“你我如今尚且年幼,况且师兄的性格你也知道……”

“我只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林宝儿的声音蓦的凄厉起来,“你看着我说!!”

李易同直视着林宝儿的脸,嘴唇紧抿片刻:“……是。”

林宝儿脱力的松开手,埋下脸哽咽起来。

如果是现实生活中有一位少女跟自己告白,李易同也许会试着接受。

但现在是游戏,是系统时间,他做不到。

房里只剩下林宝儿的抽泣声。李易同忽然想起自己和苏可冉第一次见面,喝醉酒的苏可冉坐在路边大哭,他开着车路过那个女孩,想到刚刚在车窗里看到的那张哭花了妆容的脸,好像世界都坍塌下来似的神情,没忍心就这样开走。

他给了她一张纸巾,她还了他一个五年,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他一直记得她生动而明艳的神情。

为什么当初喜欢的,现在不再喜欢了,当初深爱的,现在选择背叛了呢?

林宝儿情绪平复下来,给李易同打点好行装,送他来到山下。李易同道一声后会有期,林宝儿忍不住追出两步。“师哥!”

李易同回过头,林宝儿道:“师哥,我九岁到十三岁,有一人夜夜晚上替我用道气温养身体,直到大汗淋漓方才离开。你……你可知他是谁么?”

这特么就尴尬了。想了想,李易同试探道:“是……田螺姑娘?”

趁林宝儿呆愣,李易同拔脚就走。——这特么不是我吹泡泡啊!给你温养身体的是主角又不是我!


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李易同骑着马走过六七十里,来到了玉衡山下的开阔官道上。

主角是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上找到奇遇的,其实在原著里,这座雪山隶属于拜火教,山顶又是常年积雪,以他的资质,绝无可能攀缘而上。

可是主角落难的时候有什么?有妹子啊!

那时候贺兰雪歌已经爱上了失忆的他,二话不说就为他去爬雪山,结果这时候林宝儿找上门来,声称是他未过门的结发妻子。

痛定思痛的李易同决定吸取教训,自己动手:我又不是无手无脚啊岂可修,惹不起你们我躲还不行吗……


——待续——

像冰天雪地得了一碗热汤在手,眼中霎时噙满了泪花,这是魏嬿婉受过如懿劝慰之后的感觉。

如懿给我的观感就是这样,冰天雪地得了一碗热汤在手,只可惜她对人好是她温柔的天分,像离炉火越近越温暖一样,和谁去靠近无关,谁都属于芸芸众生。

风月宝鉴(懿令,第七章)

♢CP懿all,懿攻不逆。
♢硬写型选手……
♢瞎他妈编的!


如懿从慈宁宫出来,卫嬿婉缓步迎了上去。如懿的神色有些惘然,看到海兰当即一笑:“不是说让你回去吗,非要在这吹风。”

卫嬿婉给她整好领子上的风毛:“因为我放不下姐姐。”

装成海兰很简单,让卫嬿婉在原本就会的不多的成语中想起一个,天命如此。比起在永寿宫里惶惶不可终日的岁月,翊坤宫里的日子要好上太多。

“我也不知道卫嬿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想起来见我了,”如懿把太后的吩咐跟海兰说了,叹道,“总不会真的是要向我道谢吧。”

卫嬿婉道:“无论为了什么,姐姐都不必去见她啊。”

她抬起海兰乌黑的眼睛:“不过是汉人出身的低贱之人,还害过姐姐的孩子,道谢也好,道歉也罢,让她到阴曹地府找阎罗王说去吧。”

她自己有的是一个不知道男女的胎儿,一个只会给自己丢脸的母家,还有偌大一个皇宫,没有人同她交好的际遇,唯有的一点圣宠也是拿无比的低贱换来的,人人都看不起她。

而海兰有皇帝最钟爱的儿子,虽然没有母家和交好的嫔妃,却有一心爱护她的如懿。

那样百般呵护,万般温柔,全心全意的信任和爱惜,卫嬿婉觉得有趣极了,所以趁现在永寿宫的“卫嬿婉”余孽未消,送过一碗药去结果了她,往后好好对待她的“如懿姐姐”,也算她卫嬿婉行善积德。

既然海兰这样说,如懿对见卫嬿婉也无可无不可,她生性如此,只要不触到底线,其余事情都能一笑了之。等两个人相携回到翊坤宫前,忽然看前面有人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如懿凝神一看,却是永寿宫的卫嬿婉。

两名身材长大的太监看押着她。「卫嬿婉」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暗绣夹袍,下腹突兀的鼓出一个弧度,像细细的花枝忽然生了瘤子。

她往常都是薄施粉黛,娇娇怯怯的样子,如今倒让如懿淡了几分提防之心,想起她那个堪称笑柄的母家,不知是可恨还是可怜。

心里一想,面上自然带出来了,如懿摇摇头:“令妃双着身子,不必行礼了。”

感觉海兰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如懿安抚的回握了握,转头对「卫嬿婉」道:“太后说卫答应有话跟本宫说,那么请说吧。”

「卫嬿婉」行了一礼:“当年您第一次入王府的场景,不知娘娘是否记得。”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卫嬿婉冷冷的插口:“皇后娘娘当年从龙潜邸的事,轮到你一个罪妇问么?”

「卫嬿婉」抬头看她,双目沉沉如古井:“这样偷走别人的东西装成是自己的,真的不会于心不安么?”

卫嬿婉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几步走到「卫嬿婉」身前,扬手便欲给人一巴掌。孰料刚扬到半空就被人握住,卫嬿婉侧首看去,如懿向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愉妃乃是皇帝的嫔御,五阿哥的生母,卫答应并非痴愚不堪之人,孰轻孰重自然懂得。”

如懿平和地道:“既然懂得便不要冒犯,你如今是有孕之身,也该为腹中的孩子留些地步。我对你还是那句话,若是皇上还许你留一命侍奉,那有什么手段只管冲我使,伤害海兰和孩子,本宫断然不会饶你。”

那两个人相携走了进去,海兰静静的站在原地。她遇到如懿之前,从不觉得这人世是值得眷恋的栖居之所,直到在绣房被弘历误幸,是如懿把她的绣样拿给这位宝亲王,让她摆脱了在府里尴尬的处境。

如懿同苏绿筠交好时她只是陪衬,直到入宫后,绿筠的懦弱愚蠢远比不上她自己的果决多智,她双手沾满鲜血,一步一条人命地走到如懿身边,只为得到她真心的情谊。

活过的岁月里处处是恶意和冷遇,只有到这个人身边,惶惶的身心才落到实处。

无论失掉什么,她都有信心拿回来。

两人相携着回了翊坤宫,如懿道:“卫氏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卫嬿婉其实也蛮好奇,何以她能永远保持这份云水禅心的样子,试图从她心里撩拨出恶意:“那般心性恶毒的贱妇,不伤到姐姐便是最好的。”

如懿倒是表里如一的一直挺平和,很愿意用言行举止体现自己受过的教育,当面不会说的,背地也不会说,她笑了笑:“哪有什么人是天生下贱的呢?”

轻轻抚过博古架上卫嬿婉的那座吉祥天女像:“我听三宝说,这个卫氏的父亲去的早,她母亲那个样子你是见过的,除了儿子什么都不认,偏偏那个儿子比你那个侄子扎齐还糊涂。”

说着又摇摇头:“那个佐禄简直是鬼出虚恭,没有人味,打小痴愚的跟个畜生似的,十三四岁了成天往娘和姐姐的房里钻,街坊邻居都不敢跟他多答话。要不是卫氏入宫做了宫女,不定要闹出什么故事。”

卫嬿婉记得她弟弟那张痴肥愚蠢的脸,真是畜生一样的人,舐破了窗纸看她和他们的亲娘洗澡,嘴边的涎水流了有多长。

她像疯狗一样拼命把能抓到手的一切都抓到手,就是为了永远逃离开那个噩梦——窗纸外望来一只闪着淫光的眼睛,她赤身裸体,无处可逃,对自己青春又美丽的胴体充满了厌恶。

卫嬿婉忽然大大打了个寒噤,如懿问道:“你怎么了?”

卫嬿婉忽然伸手抱住她,把呼吸埋进她温暖的怀里。我怎么了?爱忿恚的阿修罗女居然也会来须弥座前求告,求世尊哀愍我么?

她忽的有些迷惘,分不清是用谁的口在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如懿笑道:“哪有什么人能永远陪着什么人呢。”

卫嬿婉的眼泪一滴一滴流出来,如懿拿温暖的手抚摸过她的脸:“不过只要不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夜半三更,永寿宫内。

卫嬿婉往兽炉里加了一把梦甜香,如懿早早就睡了。她穿了一双软底薄缎子鞋,是当花房宫女时候的打扮,一缕香魂似的飘进了永寿宫。

「卫嬿婉」还双着身子,太后只命她每日抄写两部《金刚经》。卫嬿婉袅袅亭亭的一路走进永寿宫,侍卫们自然认得愉妃娘娘,只当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泥胎木偶似的低着头。

宫里的春婵和澜翠都不在,海兰正坐在案前抄经。卫嬿婉嘴角含笑的看了好一会,风荷雾柳一样一路摇曳了过去,拿帕子掩着口笑:“卫答应?”

海兰抬起目光。自己昔日那张娇花软玉一样的脸少了那种楚楚的欲望和媚色,多了几分海兰式的冷漠——她那双眼睛,只有仰视如懿的时候才有温柔。

“卫答应,你伤了舒妃一条性命,害了皇后娘娘的孩子,罪不容诛,万死莫赎。”

卫嬿婉的声音含着愉快的恶意,像一支甜美又轻飘的小曲,“不过呢,本宫也愿意为本宫的永琪积德,那些个炮烙腰斩的酷刑便不予你受了。喏。”

她拿海兰青白单薄的手推过去一个小瓷药瓶,脸上的笑意无比诡异,“这里面融合了麻沸散,夹竹桃粉,你只要乖乖的和酒服下去,保证无知无觉一会就死了。”


——待续——